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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昭和男儿到平成废宅日本到底经历了什么

  能吃麦当劳就不下馆子,能坐公交就不打车,能看片度日就不找对象,这些都是因为节俭吗?不一定,也可能是进入了低欲望社会。

  在《低欲望社会》一书中,日本学者大前研一感叹道:日本年轻人没有欲望、没有梦想、没有干劲,日本已经陷入了低欲望社会。

  所谓低欲望社会的概念是,无论物价如何变化,消费无法得到刺激,经济没有明显增长,年轻的购房者人数逐年下降,大部分年轻人对于买车、买房几乎没有兴趣,宅文化盛行,一日三餐从简。

  

  01 | “平成废宅”

  不婚、不生、不买房,是日本年轻人的普遍状态。

  有机构对1000名首都圈的年轻人做调查,有个问题叫想不想出人头地,其中回答非常想的只有12%,能出人头地最好有28.8%,没有执念的43.4%,完全没兴趣的15.8%。

  

  日本学者三井一二三悲哀地发现,今天的人们变得越来越保守。高中二十五周年同学会的时候,原来从大银行沦落到知名小银行的同学,原来被耻笑的公务员同学,反而对自己的职业最满意。

  为了减少成本,又不背负裁员的恶名,企业大量雇佣非正式员工,一批靠打零工为生的“飞特族”诞生:没有固定工作,到处打零工为生。这群人里,有家庭主妇,有学生,还有老年人。

  一边是疲于生计的2000万“飞特族”,一边又是200万年轻的“啃老族”。日剧《恋爱约会究竟是什么》的男主35岁还躲在阁楼里看书看电影,靠母亲的收入生活,自称“高等游民”。

  27年不出门的“宅神”,45岁随意栖身到不到2平米的胶囊旅馆的单身汉……二次元、食草族、小确幸,一个又一个新词的诞生好像都在宣示日本人已经“胸无大志”。

  把时间倒回到30年前,那时候的日本年轻人还没有被嘲讽为“平成废宅”,相反,他们个个都是意气风发的“昭和男儿”,高喊着“买下全世界”。

  

  02 | “昭和男儿”

  从1986年到1991年这5年间,是日本战后历史上的第二次经济高速发展时期,史称“平成景气”。这段时间用一句话来总结就是:钱多的花不完。

  那些年,索尼花豪掷34亿美元买下哥伦比亚电影,三菱花14亿美元买下洛克菲勒大厦。大阪和京都的企业家买下加拿大森林、澳洲铁矿、香港豪宅。他们在纽约高楼上升起日本国旗,日元是他们手中最强大的武器。

  

  日本保险企业买下梵高的《向日葵》

  每逢深夜,迪厅外的打车都会成为难题。众多学生和下班族一起挥舞着万元钞票争抢起步价是1万日元的出租车。出租车一夜的收入就是8000元人民币,八十年代的8000元。

  

  在六本木的街角,相邻仅500m的舞厅和拉面店,竟然没有人愿意步行前往,都在路口急切地等出租。 夜店里的见面礼是金表,卡座里用来擦汗的是现钞。 高尔夫迅速平民化,高档跑车在街上成群结队。

  那些醉醺醺的年轻人返回校园,丝毫不为前程担心。

  只要你大学本科毕业,就有至少3份工作在等着你挑选,企业对待应聘者,比对待消费者还要亲切。

  

  左边为当时的《招聘信息专刊》的厚度。

  八十年代的日本,满街都是金融家,人人都在谈论股市、理财和金融技巧。他们在高级餐厅,享受法式大餐和红酒,窗外就是永不停歇的嘉年华。

  昭和偶像席卷而来,报纸的娱乐版永远喧嚣。公司茶水间都在讨论消费升级,当然说得更多的是房价。日本人骄傲自信,觉得超越美国指日可待。

  03 | 泡沫破裂

  1985年,“平成景气”的前夕,日本同美国、德国、英国和法国在纽约广场饭店达成了“广场协议”,日本挟日元升值的余威在东南亚大肆投资建厂,殊不知一场危机也已经悄然萌芽。

  为了防止因本币升值而引发通货紧缩,日本主动调低了利率,而这一次的操作,正是后面所有悲剧的源头。

  央行降息之后,大量的游资开始炒楼,而股市也一片繁荣,昭和最后三年,日本个人财富翻了三倍,每个人都有花不完的钱。平成元年最后一天,日本经济登上顶峰,股指高达38915点。

  日本国内维持着虚假的繁荣,整个世界却在经受大通缩的苦痛。

  1988年,美国通过“超级301”条款,将打击日本列入国策。

  1989年1月7日,昭和史上最后一天,天皇驾崩。

  

  1990年年初,海湾战争开战,石油暴涨。

  日本制造企业成本上升,需要大量资金贷款来弥补现金漏洞。但由于大量的社会资本和银行资本套在房地产和其他投资品上,供应的贷款远远无法满足供应。

  由于日元的暴涨,使得日本制造型企业的产品在海外销量骤减。而就算卖回国内的话,早已饱和的国内消费市场也没有能力容纳逆输入的产品。

  日本制造企业开始由小至大,成批倒闭,而由此造成大量的泡沫期雇工被迫辞退,制造企业和其雇工的贷款成为大量坏账。房地产价格由于背后的不良贷款压力,开始跳水。

  股市从38000多点的顶峰迅速滑落。从1964年举办东京奥运会,到1990年房地产泡沫破灭,看他起高楼,看他楼塌了,倔强的大和民族又一次被锤到了土里。

  曲终人散皆是梦,繁华落尽一场空。日本的年轻人显然比我们更懂得这句话的含义。阶级的固化让他们放弃了挣扎,既然努力也改变不了命运,不如一人一狗一台电脑,过上不婚不育、不争不抢的生活,跟浮躁的社会来一次痛痛快快的“断舍离”。

  04 | 尾声

  最新的数据显示,日本人口已经持续7年负增长,2017年为1.263亿人,比2010年减少了101.1万人,有人把这个戏称为日本青年的“非暴力不合作运动”,他们宁可不育,也不愿意让后代再做资本滚轮上奔跑的仓鼠。

  很多国人都羡慕日本人的小确幸生活,相反我非常同情这一代年轻人,对于他们的父辈而言,在经济昂扬直上的时候,每一天都比昨天要幸福,就好比吃一串葡萄,从最坏的开始吃,每一颗都比前一颗要甜。

  可惜日本的平成一代却刚好相反,他们过着一眼就望到顶的生活,吃着一颗比一颗烂的葡萄,尽管祖国依然强大,却一派黄昏的光景,所谓的“小确幸”究竟是世事洞达的洒脱还是无可奈何的选择?

  大仲马在《基督山伯爵》的煞尾告诉我们:人类的全部智慧都包含在两个词里面——等待与希望。

  日本的国运告诉我们,没有了希望,整个社会注定就是低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