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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誉为写女性最好的男作家毕飞宇,笔下的男性形象是什么样

  毕飞宇是当代的知名作家,他创作了大量优秀的作品,例如《玉米》《青衣》《推拿》等等。笔者在阅读毕飞宇作品时,发现毕飞宇不仅创作了大量令人印象深刻的女性形象,也塑造了大批令人有深刻印象的男性人物。本文从毕飞宇自身的成长经验及他对现实的关注来分析其笔下男性形象。首先是对他作品中的男性人物进行分类,按照男性成长的顺序将其分为孤独的儿童、反抗的青年、平庸的男人和其他男性形象。并且通过代际关系、两性关系将毕飞宇笔下的成年的男性形象细分为父亲系列、已婚男人系列。

  1、孤独的儿童

  著名文学理论家韦勒克·沃伦说:"一部文学作品的最明显的起因,就是它的创作者,即作者。因此,从作者的性格和生平来解释作品,是一种最有效的文学研究方法。"本文首先从毕飞宇的成长经验来探究其笔下的男性形象。毕飞宇的童年是孤独的。毕飞宇的父亲是一个孤儿,他的养父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因政治错误而被枪杀。父亲也因为复杂的家庭关系被打为右派,被遣送到乡下。毕飞宇在乡下长大,可他不会乡下的方言,乡下人把他当作城里人,可他却回不去城里,他成为了漂浮在乡下和城里的无根的人,他没有亲密的伙伴关系,总是独自一人在乡村晃荡。而且毕飞宇的父亲因为政治上的遭遇变得沉默寡言。他很少和毕飞宇交谈,因此,毕飞宇和父亲之间的关系并不亲密。毕飞宇童年的孤独深刻地印在了他的心底,也反映在了他的作品中,他创造了许多孤独的少年。

  《那个男孩是我》里有毕飞宇亲身的经历和孤独的回忆。"我"由于肾病的原因,不能走动,只能躺在床上,被婶婶锁在房间里面,每天看着婶婶家的家具胡乱想象来度日。这是一种物理上的孤独,没有人陪伴,独自一人。可更令"我"孤独的是表姐对"我"尊严的肆意践踏。"我"因为肾病的原因,会不受控制地尿床,为了维护自尊,"我"会认认真真地用身体焐干床单,但是还是被表姐发现了,表姐像广播一样地对全家说"我"尿床。后来,表姐得知"我"暗恋"白毛女",竟然把"我"的床单挂在天井,还故意想要白毛女看见,可不幸的是却恰好被"白毛女"听见。"我"的暗恋就这样被表姐无情地摧毁了。作为家人,表姐不但不关心"我"的疾病,反而对"我"进行嘲笑,故意摧毁"我"的暗恋,践踏"我"的尊严。这让"我"陷入孤独的深渊。

  2、反抗的青年

  随着时光的流逝,男性逐渐成长,男性的自我意识会越来越强烈,他会开始知道自己渴望的是什么,会为了自己的渴望而努力奋斗。但实现愿望的过程不会毫无阻碍,路上布满荆棘,有时会受到外界的阻碍,于是有的人会奋起反抗。

  反抗的青年的代表是《平原》中的端方。读完高中的端方重新回到了他走出的王家庄,成为了劳动力,在田间休息的时候,他看到庄稼人在开玩笑,突然,一股绝望从心头涌上来,他发现尽管他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他的人生却和这些没有读过书的人一样,一样地开着低级的玩笑,永远逃离不了泥土。端方不愿意也不甘心一辈子就被泥土禁锢,他受过教育,他想要走出去。他要反抗这黄土地的束缚。端方有勇有谋,他通过处理大棒子溺水事件、教训欺负他弟弟的佩全一伙人、阻拦姐姐红粉出嫁树立了在家里的地位。又通过和佩全扳手腕、狠打佩全事件以及观影时通过谋略教训王家庄青年们的事件树立了在佩全一伙乡村青年中的权威。尽管如此,端方还是想要逃离王家庄去更广阔的世界闯荡。端方的恋人三丫的死让端方更加想要逃离王家庄。他想通过当兵走出王家庄,他主动去喂猪,为以后的当兵政审打下基础。他和不同的人交流,拓宽自己的视野,他一直在努力从来没有放弃过突破泥土的禁锢的决心。甚至为了能当兵,他放弃了自己的尊严给吴蔓玲下跪了。但由于一个意外的夜晚吴蔓玲被游手好闲的混世魔王"欺负"了,她害怕混世魔王毁了自己的名声,于是无可奈何地把当兵的机会给了混世魔王。端方的当兵的梦想破灭了。他找不到出路了。可当他再一次燃起了当兵的希望的时候,吴蔓玲却被她的爱狗"无量"咬了,她又咬了端方,将狂犬病传染给了端方。两个人都有自己的理想,吴蔓玲想要在政治上"前途无量",端方渴望逃离王家庄,可他们理想破灭,人也"异化"了。端方一直在努力,可是他斗不过大时代。

  被誉为写女性最好的男作家毕飞宇,笔下的男性形象是什么样?

  青年人反抗失败后,没有重拾勇气,面对生活中的困难,他们放弃挣扎,成为了平庸的成年人。毕飞宇塑造了两个系列的成年人,按照代际关系和两性关系可以细分为父亲系列和已婚男人系列。

  1、父亲系列

  毕飞宇创作了大量的种类各异的父亲。有沉默寡言的被时代抛弃的父亲、有强权专制的父亲、有被孩子瞧不起的父亲。

  在《白夜》中是致力于教育改革却被孩子打了的父亲、在《地球上的王家庄》中是独自仰望星空、看《宇宙里有些什么》、身上永远有两块晒不黑、异己的部分,被村民说是神经病的父亲。这些父亲有着隐喻义,他们是来到乡下接受政治教育提高思想素质的知识分子,他们不被认同、不被接受,他们是孤独的,在黑白不分的时代独自一人忍受着痛苦。这些孤独沉默的父亲形象身上有着毕飞宇自己父亲的影子。毕飞宇的父亲由于复杂的家庭关系被打为右派,下放农村。由于政治原因,他变得沉默寡言。父亲的沉默背后掩盖的是他的痛苦。在《杨澜访谈录》中,毕飞宇提起过自己小时候看到过父亲看《阿Q正传》痛哭的记忆,小时候的毕飞宇并不理解沉默寡言的父亲为什么会哭,直到毕飞宇成年,他才懂得了父亲的沉默、孤独。毕飞宇通过塑造沉默痛苦的父亲形象表现了他对文革的不同形式的批判。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充当父亲的权力和能力显然都是他作为男子汉来说最为基本,最具特色,也是尤其令他感到愉悦的方面"。父亲通过父亲的权力理所当然地将自己的意愿强加到孩子身上。《写字》中塑造了一个用父亲的权威强制要求我写字的父亲。父亲剥夺了我快乐玩耍的自由,他还用父亲的身份压制我让我学习写字但不让我学我自己想写的字。父亲的命令是年幼的我不能抗拒的。但我感到不满和愤怒于是肆意地写了四个大字"我是爸爸",这体现了我对父亲的反抗。可是这种反抗是无力的。"我"是从父亲强迫我写字的行为中得到了快乐,而且王国强家养的猪肆意毁坏了我的"反抗",王国强还偷走了"我"偷偷养在墙角的精心呵护的南瓜,我愤怒地在操场写下"王国强×"可我写字的字对王国强没有一点用。我看穿了写字的无力。可父亲却一点也不理解我的痛苦,还打我的手掌,我的童年就在疼痛中结束了。

  在《哥俩好》里图南是哥哥,图北是弟弟。在父亲死去以后,图南把自己当成了父亲。图南自己辜负了父亲的期望,却要让弟弟图北来替自己赎罪,来继承殷家的第八代教师。哥哥用特等自费八万元替图北报了师范学校,用金钱控制了弟弟的人生。图南企图用"父亲"的权威和钱买了图北的一辈子。权力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家庭,图南凭借着父权压迫着图北。

  然而压迫和叛逆是父子关系的两种模式。父亲因为做到了培育孩子支撑家庭,就认为自己有掌控家庭的一切包括孩子的权力。但孩子的独立意识增强会开始反抗父亲的权威。儿子们为了显现自己的成熟开始挑战父权。在《水晶烟缸》中,老宽训斥儿子,但儿子却不听劝诫而是通过烟与性通知老宽我们想摆脱父亲的束缚和控制,挣脱父亲的权威,拥有属于自己独立的人生。

  在《马家父子》中,儿子对父亲的挑战更加明显。老马的妻子因为嫌弃老马贫穷,有了外遇,与老马离了婚。离婚后的老马,只有儿子了。老马把一颗心全部放在儿子身上了,抑制了自己的欲望。但是儿子却不如老马的愿,老马说四川话,可儿子马多却一口京片子。老马希望可以和儿子真诚的沟通,可儿子却拒绝沟通。老马也得不到儿子马多的尊重,在一场足球比赛中,老马支持的家乡四川队战胜了儿子支持的北京队,老马心花怒放,可儿子却对老马冷嘲热讽。老马"想起了没有呼应的爱和寂寞",没有得到儿子的尊重,老马倍感心痛却无可奈何。看似是不同的方言之争,不同的支持队伍,其实是儿子对父亲权威的一种反抗。

  2、已婚男人系列

  随着改革开放和时代的发展,金钱变成了人际交往中最重要的东西,亲密关系变成金钱关系。毕飞宇注意到了都市中的男性形象。在金钱的浪潮下,他们的尊严变成了似有若无的存在。毕飞宇看到了人们对金钱的痴迷、欲望对人的支配,也看到了都市中的男性形象在面对无聊的生活时,他们的空虚乏味的精神世界。

  《男人还剩下什么》中的"我"和妻子通过别人的介绍按部就班地成为夫妻拥有着平凡的生活,有一天,"我"和旧情人在客厅里拥抱,却被妻子看见。妻子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原谅我,我和妻子离婚了,女儿也判给了妻子。妻子拉拢女儿,对女儿进行"统战"。女儿对"我"一点也不亲切了并且认为"我"是个坏男人。我被妻子下了"死定了"的判决书。

  《生活在天上》里的蚕婆婆的在城市发了财却离婚了的大儿子认为结婚就是一个女人来平分他的财产,孩子就是一个人来平分剩下的财产。一切以金钱为主德观念扭曲了他的婚姻观和家庭观。尽管他表现得如此潇洒,但在冷清的家庭中却依旧显示了他的空虚落寞。

  《青衣》里的普通平凡不善言辞的交警面瓜认为妻子筱燕秋是仙女,而筱燕秋却只把面瓜当成一个落脚点。她为了能登台表演嫦娥就出卖自己的肉体和烟厂的老板苟合。并且没有和面瓜商量就打掉了孩子,完全不考虑面瓜的感受。而面瓜也是一味地讨好筱燕秋,没有男性的尊严可言。

  上述小说并没有营造强烈的戏剧冲突,男性是平凡的人,没有遭受重大的苦难,题材不外乎是婚姻生活,离婚、出轨、家庭争吵,但这些平庸的男性在平凡的生活中也得不到幸福。他们有的在没有爱情的婚姻里面苟且地过日子。有的被无尽的欲望驱使,成为孤家寡人,精神空虚没有栖息的地方。有的因为没有经济实力,被妻子嫌弃,没有尊严,只能独自舔舐失败的家庭生活的伤口。

  被誉为写女性最好的男作家毕飞宇,笔下的男性形象是什么样?

  毕飞宇对权力十分关注。男性形象之间充斥着权力的争夺,毕飞宇创作了一批挣扎于权力中的男性人物。他也关注到了社会边缘人盲人群体对基本权力的渴望,他们渴望得到最基本的尊重。因此他也创造了一批有着极高的尊严感和极度敏感的盲人群体。

  1、挣扎于权力中的男性形象

  男性形象之间充斥着权力的争夺。他们渴望拥有无上的权力,可以肆无忌惮地统治其他人,让世间万事万物听从自己的命令。《孤岛》这篇历史主义小说描写的是文廷生、熊向魁、雷公嘴三人之间的权力斗争与历史的轮回。文廷生、熊向魁和旺猫儿三人外出探险被意外的龙卷风刮到了一座孤岛上面。痴迷于权力的文廷生假装是神的传人,用手枪打败了雷公嘴,得到了孤岛上的一切,并且越发地不可自大,认为自己真的是神的传人。但是权力不可能永远停留在一个人的手里,权力永远处在被人争夺的境况下。拥有权力的文廷生想要永久地拥有权力,甚至开始追求永生。而旁观者的心也在骚动着,渴望自己也拥有权力。 "熊向魁的心中同样有一种东西在升腾。他预知自己的生命离辉煌的顶点不再遥远。这个顶点,是权力,是统治别人、驾驭别人灵魂与肉体的统治力。"毕飞宇用熊向魁的独白,展示了权力对男性有着无尽的吸引力。毕飞宇也将不仅看到了政治上争权夺力,也发现了权力其实无处不在。在两性关系中,尤为明显。《玉米》里的男性人物村支书王连方仗着自己拥有权力,就毫无顾忌地让村里妇女给自己"帮帮忙"。郭家兴当他的老婆还没有离世,便忙着娶下一任妻子。《玉秧》里的魏向东原来只是文化大革命期间的"打砸抢"人员,结果文化大革命结束后竟在学校里面担任校卫队负责人,凭借这一小小的职位,他愚弄侵犯了老实的玉秧。

  毕飞宇刻画了这些男性人物疯狂地追逐权力,他们渴望拥有权力,因为他们渴望高人一等。他们在不顾一切地追逐权力中,也被权力无情地"异化"了,丧失了自我。

  2、盲人形象

  毕飞宇塑造了中国当代文学史上独具特色的人物形象:盲人形象。在《推拿》中,毕飞宇刻画了一直以来被忽视的盲人形象。《推拿》中的男性形象有王大夫、沙复明、小马、泰来等,他们有的是先天的盲人,有的是后天遭遇事故而变成盲人的,但是他们身上拥有一个显著的特征:他们都非常注重尊严和极度敏感。王大夫有着强健的身体,坚强的意志,强烈的尊严感。他的弟弟是一个正常人却不工作不努力,欠下一笔赌债却依旧逍遥享乐。可王大夫因为觉得自己是盲人愧对父母而承担起了家庭的责任,用自己胸膛的血肉,为替弟弟还了债,他用自己的智慧和尊严撑起了这个家庭,而那个弟弟还厚颜无耻地埋怨父母为什么不把自己生成盲人,这样自己就可以独立了。王大夫在割肉还债之后陷入了极度的自责,他觉得自己不体面了,像个流氓,可流氓的完全不是他,是他那自私自利的弟弟,这里也体现了王大夫极度敏感,他因为自己是盲人对自己要求十分高,他在乎他的尊严他的脸面。沙复明会纠正客人,当客人称他们为瞎子按摩的时候,他会告诉客人这不是按摩,是推拿,他正视自己的手艺,也不许其他人来侮辱他。他拼命赚钱,只为开一个属于自己的店子,用行动告诉正常人盲人的心脏无比剽悍的马力。尽管他们在视力方面有缺陷,他们能敏锐地感受到正常人对他们的区别对待,他们也十分在乎他们的尊严,他们会用行为维护他们的尊严。

  毕飞宇用他独特的作家的眼光关注着各种各样的男性形象,塑造了孤独的儿童、反抗的青年、平庸的成年人、挣扎于权力中的男性形象和文学史上未曾出现过的有着强烈自尊感的盲人形象。毕飞宇塑造的男性形象栩栩如生,并且将他们的痛苦和挣扎展现在我们面前,我们可以感受到毕飞宇对男性形象的关注和理解,也能感受到毕飞宇作为作家的责任感与担当力。

  被誉为写女性最好的男作家毕飞宇,笔下的男性形象是什么样?